债务风险化解之山东样本:透视债委会背后的三方合力

债务风险化解之山东样本:透视债委会背后的三方合力 2019-12-01 07:54:54   阅读: 2044

山东过去是华北平原的一个经济强省,素有“大象经济”之称,在新旧动能转化和债务风险化解方面陷入僵局。

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6月底,山东省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贷款余额为2759.3亿元,比年初增加154.6亿元。不良贷款率为3.29%,比年初下降0.05个百分点,不良贷款率自2014年以来首次下降。

尽管不良贷款率5年多来首次下降,但仍难以断言山东省银行资产质量已达到拐点。接受采访的山东省一些资深银行业专业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第二季度不良贷款率下降主要是由于其管辖范围内银行业不良贷款核销和处置力度加大。然而,山东经济目前正处于深度调整、瓶颈突破和新旧动能转换“新三相叠加”的时期。风险积累和叠加的现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风险传导渠道没有根本切断,风险防控和化解的压力仍然很大。

然而,自前银监会于2016年初组建银行业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以下简称“债务委员会”)以来,债务委员会作为一个咨询性的临时性自律组织,在保护银行合法金融债权、帮助企业化解债务危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债务委员会最初成立时,是由银行发起的一个权利保护组织。合格企业成立债务委员会后,根据增加贷款、稳定贷款和清算贷款等具体条件,逐企业化解债务风险。随着债务委员会的成立和召开,地方政府和企业都看到了它们在减轻困难和债务方面发挥的作用。一些企业还将主动要求召开债务委员会会议。”山东滨州银行协会专职副主席王立华说。

债务委员会的工作进展并不顺利,特别是对于涉及数十亿贷款的大型企业和10多家债权银行来说,沟通和协调极其困难。债务解决计划的最终结论通常要经过几十轮讨论,从各方激烈争吵到后退一步的最终妥协。山东肩负着化解债务风险的重任,近年来在推进债务委员会工作方面摸索了许多经验。《证券时报》的一名记者最近走访了山东省的银行、企业和监管部门,了解更多关于债务委员会工作的“山东样本”。

谁将受益于债务委员会机制?

历时10个月,与山东省SASAC及主要股东举行了3次债权人委员会全体会议、50次债权人联席会议和41次谈判会议。"当债务解决计划的讨论变得激烈时,一些人会很兴奋地坐到谈判桌前。"最终,这家严重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重生了。这家企业背负着10家债权银行提供的99.5亿元贷款,只能靠一家大股东公司的输血和拖欠工资担保生存。这是本轮山东国有企业产能移除和“僵尸企业”清算——肥城矿业集团(以下简称“肥城集团”)债务重组中的首例大规模债务处置案例。

飞矿集团是山东省的一家大型国有煤炭企业。自2012年以来,连续四年亏损32亿元。截至2015年底,本集团的资产负债率高达150%。重组前,胖矿业集团存在着“僵尸企业”的通病,如经营不可持续、债务负担重、社会负担重等。飞矿集团的改革重组范围涵盖资产重组、债务重组、人员重组等方面。这也是山东省债务委员会目前的首个风险缓释项目。

据中国农业银行山东分行副行长、费明集团债务委员会主席马景明介绍,在费明集团10个月的风险缓释期内,中国农业银行山东分行牵头五大银行成立了25人工作小组,其中17人常驻中国农业银行省分行集中办公,银行领导全程参与了谈判和协商。

最后,经过与山东省SASAC和山东能源集团的40多次谈判,确定了一项金融债务重组计划。该计划的核心内容是: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山东能源集团将组建一家新的出资公司。与债务委员会协商后,公司将把胖矿业集团的可持续优质资产注入公司,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债务。剩余的债务将由胖矿业集团和山东能源集团接管。飞矿集团的银行金融债务按5: 3: 2的比例划分,50%的金融债务转移给新公司承担,山东能源集团提供担保。30%的金融债务将由飞矿集团保留,并由新公司担保。20%的金融债务由山东能源集团承担。债务委员会对不同的债务主体给予相应的利率优惠。

“飞矿集团通过降息实现了双赢。银行的本金被保留了下来。集团每年节省数亿元利息支出。这是由于地方政府、银行和企业在求同存异的同时,允许企业将时间用于空间。在这场大规模债务重组中,受益最大的仍然是员工。”飞光集团首席财务官薛云华表示,改革重组前,该集团累计拖欠工资、社保等费用18亿元。目前,已实现拖欠工资、退休人员购房补贴、养老金和医疗费用报销近14亿元。

薛云华认为,国有企业亏损通常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巨额债务,二是人数众多。许多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解决。飞光集团债务重组后,6000多名员工将通过9个渠道分流。债务过多的问题取决于债务委员会的理解和支持以及大股东的责任。

设立债务委员会的标准包括量化指标,如公司贷款规模和债权银行数量。地方监管机构将为设立债务委员会设定具体的门槛。然而,对企业的性质没有明确的要求。无论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负债累累,许多债权银行都卷入其中,经营上有财务困难,可以成立债务委员会。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债务委员会解决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债务困境的重点将会有所不同。

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债务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刘彦君告诉《证券时报》,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债务困境的原因是不同的。大多数国有企业因其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责任而承受沉重负担,而私营企业大多因其快速扩张而与经济结构调整有关。因此,债务委员会在处理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债务问题时将有自己的侧重点。国有企业主要考虑职工安置。银行和企业需要加强与地方政府的协商,以便员工能够有合理的分流渠道。困难民营企业,由于长期发展和长期融资的共同问题,需要与专业中介组织共同研究判断,引导企业专注于主营业务,实现健康发展。

山东省银行业协会专职副主席张强表示,债务委员会在化解债务风险方面发挥着稳定作用。山东省银行业协会根据信贷状况、贷款金额、资产质量和风险敞口的变化以及债务委员会各项工作的发展情况,每季度定期对全省债务委员会的客户进行监测。截至今年第二季度末,全省(不含青岛)共设立企业客户1128家,信贷总额3.21万亿元,贷款总额1.44万亿元。

债务减免委员会运作中的困难

银行的统一行动是关键

自原银监会于2016年初部署设立债务委员会以来,该机制已运行三年多,已成为地方政府、银行和企业共同化解债务风险、平衡各方利益的重要协商沟通平台。谈到债务委员会(Debt Committee)的运作经验,很多银行家都反映,没有地方政府和监管当局的支持,这一机制是无法顺利运作的,还需要少数服从多数的债权银行成员的协同行动。

马景明表示,政府在化解金融风险方面的主导和协调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债务委员会应积极寻求政府支持,依靠政府整合行政、司法、经济和社会管理资源,平衡各债权人和企业的需求。例如,在处理飞矿集团问题时,省政府明确将人员重组作为各级政府和企业的主要责任,为金融债权和资产重组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山东省著名的民营企业,在债务重组过程中也受到了省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主要领导先后召开了7次专题会议,省政府金融办公室牵头,市、区政府成立专门工作小组应对华盛江泉集团的风险。

需要设立债务委员会的困难企业通常会面临长期借款的问题,有时会有多达20家债权银行。作为一个自律组织,如何确保银行成员的统一行动,避免因个别银行行动和单方面贷款提取和中断而给其他债权银行造成不公平损失,是推动债务委员会尽快落实债务风险化解协议,帮助企业走出困境的另一个重要问题。

“山东企业互助保险问题突出,部分银行不良资产评估压力很大。如果个别银行在企业出现债务问题后,迅速采取收回贷款、切断对企业贷款等措施,不仅一家企业会在资本链中受到影响,担保链中的其他企业也会受到影响,从而造成更大的债务风险。因此,债权银行的统一行动对于解决担保圈问题尤为重要。”山东省一家国有大银行表示。

刘彦君表示,前银监会发布了关于做好债务委员会相关工作的通知,建议债权银行采取统一行动。对拒绝执行债务委员会决议或采取其他影响债务重组顺利进行并造成严重后果的银行,监管部门可采取约谈主要负责人、通报批评、责令相关责任人员采取纪律处分等措施,强化问责机制。然而,从实际角度来看,相关的制度措施需要在问责机制的建设中进一步完善和完善,以确保债权银行采取一致行动。

王立华还表示,在推进债务委员会工作的过程中,存在着主席协调责任没有充分发挥、一些债权银行没有严格执行债务委员会协议等问题。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滨州市银行业协会在监管部门的配合下,通过制定主席工作考核办法和建立银行业金融机构合规“灰名单”管理办法,完善了问责和处罚机制,保持了债务委员会协议的严肃性。

根据王立华的介绍,主席行的工作考核方法定义了考核范围、考核内容和考核方法。根据评分制度,由14个债务委员会组成的主席银行将每六个月进行一次全面评估。同时,监管部门对债权银行参与债务委员会和协议执行情况进行监管后评估,并将评估报告与监管评级、业务管理、高级管理层绩效和评估直接挂钩。自2018年以来,已发出三次评估通知,并约谈了13名高级管理人员。

“灰名单”管理定义了银行未能严格执行债务委员会协议、严格违反合同协议、债务委员会协议违约、企业融资成本随机增加、继续经营担保条件随机增加等六种违约行为,明确包括“灰名单”的认定程序,并明确采取同行谴责、预约谈判、监管处罚、政府处罚等具体问责措施。对于“灰色名单”机构来说。

截至今年6月底,滨州辖区内已成立90个债务委员会。滨州市银行业协会对90家债转股企业按照正常、关注、解决和处置、债务重组、债转股和信贷退出四种模式实施分类管理。通过贷款展期、再融资、融资期限和利率调整等措施,建立了支持企业合理融资需求的联合信贷机制,帮助37家因资金链短缺暂时困难而有发展潜力的企业稳定信贷,办理贷款展期业务1100家,金额265.35亿元。

探索预防

盲目借贷的长期机制

不可否认,债务委员会(Debt Committee)作为一个临时性的自律组织,在保护银行合法金融债权、帮助企业化解债务危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它也是特殊时期的过渡性产品和权宜之计。企业债务危机的出现不仅是由于企业盲目扩张和过度借贷,也是由于银行倾向于“闭眼借钱”给大投资者。面对血淋淋的教训,企业和银行不仅要共同克服困难,还要探索和制定一套有效的机制,让企业专注于主营业务的适度借贷,让银行真正做到信用管理。这是金融和实体健康发展的长期解决方案。

那么,为了实现金融和实体经济的健康发展,避免盲目借贷,我们如何依靠有效的制度来严格控制信贷准入?联合信贷机制可能是一个有益的尝试。

所谓联合授信,是指计划向同一企业提供债务融资或已经向同一企业提供债务融资的若干银行金融机构建立信息共享机制,与企业协商确定联合授信额度,使企业债务融资余额上限不超过银行金融机构未来设定的联合授信额度。 从而抑制长期融资和过度融资,有效防范和控制企业杠杆率上升带来的信用风险。

2018年6月,中国保监会发布《银行业金融机构联合授信管理办法(试行)》,明确要求各地为部分企业建立联合授信试点项目。其中,对融资余额超过3家银行金融机构、总额超过50亿元人民币的企业,应建立联合信贷机制。原则上,银监局管辖的试点企业不少于10家。

“债务委员会只是一个特殊时期的过渡产品。要真正从根本上解决企业过度借贷的问题,就要严格控制信贷准入,统一标准。联合信贷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但仍处于探索阶段。”上述山东省国有大银行表示,为了控制债务委员会企业的风险,债权银行通常采用银团贷款方式,对企业实行统一贷款和贷后管理。

据张强介绍,目前,山东省已经成立了一个联合银行信贷专业委员会,并对首批10家试点企业的运营进行持续监控。试点工作总体进展顺利。下一步将扩大试点的范围。第二批计划在五大银行中的每一家至少选择17家私营企业进行试点。

然而,目前处于探索阶段的联合信贷机制仍有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澄清。据许多接受采访的银行人士表示,虽然《办法》建议联合信贷委员会应根据企业的业务和财务状况计算其能够承担的最大债务水平,在计算基础和结果上与企业充分沟通,达成共识后共同确认企业的联合信贷额度。然而,在现实中,对于如何计算合理的总信用额仍然没有明确的指导。目前,试点企业确定的联合授信额度通常是企业在多家银行的授信额度的简单积累。“毕竟,试点企业是银行的关键客户。在试点过程中,世行仍会有一些担忧。企业更容易接受原始信用额度的积累。”山东一名高级银行官员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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